我的二兵之路(二)

帶著滿滿的睡意，我又回到了中山室。
中山室，其實就是休息室，大小就大概像一間教室那般大，
這個中山室是我們十二天中接觸最多的，也是我們"坐檯接客"的地方，
至於為什麼是"坐檯接客"呢？ 下集再解釋。

很快地，我的軍旅生活第二天開始了，
一日之計在於晨，而一天的活力在於早餐，
軍人也是人，當然也得吃早餐，
不過上餐廳吃飯真是讓我印象深刻啊！

"聽口令！置碗筷"、"好"、"移板蹬"、"好"、"就位"、"好"
"坐下"、"好"、"餐盤標齊對正開始"、"好"、"開動"、「謝謝桌長！」

要吃一頓飯，一共十幾動，吃完飯還得來一次倒轉版！

到底我是為什麼只要當十二天就好呢？
這個問題在我軍中生活的第二天得到答案。
這天我們主要就是在填一大堆哩哩喳喳的東西，一堆表、一堆卡，
其中有一件是當初第一次去體檢的文件，
就是這一張解釋了一切！

泛黃的紙面，上面貼著一個連我自己都不認不太出來的大頭照，
要不是認出自己的身分證字號，我還真覺得我拿錯別人的！
體檢表上，身高一欄，"156.1cm"。

哇靠！多剌眼、多令人尷尬的數字啊！

一切真相大白，原來當初我在第一次體檢的時，
我太矮了，根本不到當兵的標準！
如果說女人沒有C是半殘，那麼我想我應該是全殘吧！

那一夜，我又沒有什麼睡。
不過這次不是因為我有沒有洗澡，也不是因為床的晃動，
而是我在想鄰兵問我的一個問題：
"如果讓你長高到175，但是你得去當一年六個月，你要嗎？"
「我可不可以魚和熊掌兩者皆得？」
"嗯……那……可以！讓你有175，而且也是進來當十二天，
但是你和我一樣有先天心臟病，你要嗎？"

「............................」

我的二兵之路(一)

出來混的，總是要還的，何況還是欠國家的。
不過我已經算是好運的，我只要當十二天，
九月二十六號(聽說是某個人的生日)，我開始我的軍旅生涯。

很多人都問我：為什麼你只要當十二天？
其實我本來也不是很清楚，只要當十二天也是我爸和我說的！
也很多人問：你是不是有隱疾？
好啦！我承認我之前的公司體檢裡我有些微的血尿，
但是這個也還不至於要當十二天吧？
要是真得是因為這個理由，我想中華民國義務役的人數應該趨近於零了吧！

坐著縣政府幫你訂好的莒光號上面，慢慢地前往台東，
一整個車箱裡，看得到的幾乎都是這一梯的役男，
一眼掃過去，倒真得有好幾個"阿寬"或是"大阿寬"的人物。
一路上，大家也沒有什麼交談，大概是想到要進去當兵，心情都很沉重吧！
就這樣，坐了五個小時的火車，我們到了太平營區。

一到達定位，軍中的幹部們就開始收違禁品，作一些入營規定的導讀的之類的事，
期間看到有一批人剛理好頭髮，三分頭，亮得嚇人！
還有看到另一批人拿著臉盆、鋼杯之類的東西進入寢室，阿寬就是混在這群人當中。
終於唸完極八股無聊的入營規定，拿著發給我們的兵籍資料袋，我們被帶去理頭，
理完頭領裝備換裝，換成迷彩長褲加迷彩背心，吃完晚餐就等開訓典禮。


開訓之後洗澡，洗澡後點名上床睡覺，我的軍旅第一天就這麼結束了..........

並不是！
第一天的一切惡夢從現在才開始！

這一天，我並沒有洗澡！
說我髒！？沒錯！我也覺得很髒，但是沒辦法。
當我看到排隊要洗澡的人和之前麥當勞排無嘴喵的人一樣多時，
當我看到鄰兵把軍隊當自己家，洗個澡十分鐘出不來時，
當我聽到排長說：兩腰四洞前床站定時，
我只好選擇不洗！

帶著剌剌的頭上床，一定不好睡，但是不好睡的主要原因不是這個，
而是那晃到不行的軍用鋁床，
它是用組合的，上下鋪各兩個，一頂床睡四個，
所以只要一個人轉個身，其他三個人就感覺得到床在搖，
然後我的前半夜就在搖搖晃晃的情形下渡過。
好不容易撐到了下半夜，鄰兵漸漸入睡了，床漸漸不搖了，
但是第三大魔頭馬上出現了！ 打劓聲！
我實在是有一點後悔當初沒有聽學長們的建議帶耳塞入營！

好不容易我漸漸習慣了，睡意慢慢濃了起來，
這時一句話鑽進我耳裡：

「部隊起床！」

研發與設計

Research and Design，簡稱就是RD。
而我現在的工作，一個研發單位的工程師，
要偽裝成一個RD似乎也是說得過去的！

事實上，上班近一個月了，我不覺得我是一位RD，
因為我並沒有研發，充其量只有設計，
哈，或許是因為我還菜吧，研發的東西還輪不到我主導。

不過光設計這一門，就夠我弄的了！

以前在學校，繪圖軟體頂多就是拿來畫畫圖，
作個投影片和老師打哈哈，
不會畫的，就畫個方塊混過，示意一下，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是要作東西的，
不止什麼都要畫得清楚，而且彼此的裕度都得自己定，
設計公差！ 加工誤差！ 組裝誤差！
全部畫得邊切邊，就等著加工回來後寫失敗報告了！

以前圖畫好，不就是旋轉來旋轉去，看看而已，
其實圖好畫，出圖才是麻煩，標尺寸真得會標到發火，
此外，圖要怎麼畫都可以，但是加工真得辦得到嗎？
一個板厚0.3的板金，想punch一個W20L30D16的凹槽，
圖上一個指命就出來了，但是進到加工廠就等著接工頭的電話吧！
"少年仔，不衝破我隨便你啦！ 不然你來衝！？"

發包也是，之前頂多就是建國市場，
"老板，幫我中間開一個孔"
如此而已，但是現在要考慮的就多了！
一件成形件，你是要射出的，還是要用真空成型的？
還是塑膠其實都不能符合，要用鑄造的？
那你要用什麼材料？ PP，ABS還是PA？
合模線要開在那邊？ 拔模角能夠允許幾度？
拔模角多個兩度，搞不好肉厚就只剩下一半了！

發包出去不是就結束了，還得不時地打電話給廠商，
說好聽是說問候一下，其實還不是就是盯進度！
真得不行還得使出殺手鐧：去監工！
工程師就站在你產線的旁邊，看你還敢不敢讓別間廠的東西插進來先作？

這些，學校通通沒有學過，頂多是聽過而已，
但是一個機構工程師在作設計時就是全部考慮進來，
工作的實務，真得和學校的學理有著不一樣的注重面，
電控的要電磁波檢測通過，每個開孔要上螺絲接地；
產線的要組裝方便，精準不NG，批頭就問：幾顆螺絲？
經理要成本愈低愈好，加工愈簡單愈好！
而我，一個小小機構工程師，
就是得去想辦法符合他們，在一堆的專利中找出路！
(好像離題了！？ 變成牢騷文了，算了，寫了就寫了，懶得改了)

體能

回想以前可以頂著大太陽打籃球，
從中午十二點半開始，一直打到下午五、六點，
回家洗個澡還可以繼續坐在書桌前唸書。

三四年前呢，別說是運動了，
叫我中午十二點出門我都覺得是種折磨！
不過從下午三點開始打羽球，打到晚上八點關燈，
這種室內的還是可以的！

一兩年前呢，很少提早到球場排隊搶場地了，
提早拎著球袋走人倒是經常發生，
然而第二天一起床，通常會有腰、背、腳都不是屬於自己的感覺！

現在呢…
真得遜了！
遜到打第二場就會有種使不上力、喘不過氣的感覺！

今天實在是受不了，血糖有點過低，喘不過氣，有點天旋地轉，
拎著球袋走的時，球場的大哥還問：今天怎麼這麼早走啊？
"今天有點累~~~"
「年輕人~~~這樣不行喔…這樣就累了啊！？」

看來工作之外也得好好保養自己的身體，
不然才二十好幾的人就這樣力不從心，
到了三十幾怎麼得了？

不要給我標籤

學妹說她很羨慕像我這樣，
一直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該作什麼，一直堅持地走下去。
然而事實上，我並不覺得我是她想的那樣，
我自己沒有什麼我自己的想法，
充其量地我也只是一直往別人覺得好的地方走而已。

我是家族中的第一個小孩子，
在小時候，只要有人來訪，
一定會摸著我的頭，或是掐著我肥肥的臉頰說：

"好可愛哦~~ 唸書唸第幾名啊？ 考試有沒有考高分啊？"

這個景像，我想應該很多人都有過，
依稀記得當我說出實情時，家中的長輩就會滿臉得意。

我也應該覺得慶幸，我爸媽給我一個不錯的頭腦，
所以一直到高中，會唸書、成績好，幾乎都和我劃上等號。
而我唯一可以上得了檯面的，也只有唸書。

但是問我為什麼要唸書？ 我也不知道。
我愛唸書嗎？ 除了小說，我的答案都是：不。

上了高中，就"理所當然"地考了大學，
其中也沒有什麼我的什麼理想抱負。
那又為何選擇機械系？
沒為什麼，只因為當初它的資格是最鬆的。
什麼"機械是工業之母"等等，都是說好聽的給自己聽而已！

而唸工程的，就是得註定周圍沒有什麼女性，
也註定了之後的工作大多就是在工業區，
其實也不算是我去選擇這樣的路，
只是在當初不小心拐了個彎，進了這條沒有什麼岔路的小路，
我能作的就是只是想辦法一直往前走！

不愧是面板廠

今天第一天進辦公室，結果開早會的時就讓部經理出糗了！
還好經理很年輕，長像和個性都很像年輕的阿西，笑笑就過了…

剛進去一點都沒有進入狀況，閒閒沒事作，
只好和學長去要撤線的前投影機產線倉庫清東西。
呼…重頭戲就在這邊！
倉庫裡什麼東西都有，一台又一台的投影光機機構，
之前上光機電概論有關TFT投影機的東西那邊都有，
而且全部任你拆，任你把玩！

哈…有沒有摔過TFT-LCD啊？
雖然都是暇疵品而且外框都拆下來，只剩下面板模組，
不過丟到報廢箱裡的感覺還蠻爽的…哈！

今天下班時間：九點半
我姑姑問我說：怎麼你們公司這麼難賺錢啊？ 第一天就加班到那麼晚？
我說：第一，沒有加班費那叫加班。
第二，因為我菜啊！ 處長沒走我能走嗎？ 部經理沒走我能走嗎？
學長沒走我能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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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愈來愈像死上班族了！ 講話愈來愈沒有內容！

上班第一天

嗯…人資的姐姐還蠻可愛，頗親切的。
公司的冷氣真得是不用錢的，職前訓練的教室吹得像冰箱！
專員和工程師真得有差，一眼看過去就知道：
專員穿著套裝，不然就是長袖襯衫+領帶+西裝褲+皮鞋；
工程師，呵，裡面穿著T-shirt外面罩著Reebok運動外套也行！
一句話：只要有領的，「整齊」即可！
不過公司的制服外套還不是普通地難看，
暗藍色配上氧化的血色，唉…

一天的職前訓練，好像也沒有幹什麼事，就只是一直坐著，
但是還是頗累的！ 真是愈來愈虛了！

畢業記

畢業啦…
應該不能這麼說，
應該是說我的研究所的畢業典禮結束啦！

回想之前的畢業典禮，今天個算是第五個。
小學畢業，年代實在是很久遠了，已經想不起來當時的感受，
只有依稀記得我們被帶進到大禮堂去，
然後坐了一個下午，之後就放假再也不用上學了！

國中畢業，儘管我們班的感情很好，但是仍是沒有什麼感覺，
不過這次不是因為年代久遠，而且那時候只知道要好好唸書上高中，
畢業典禮就是和我們說著：聯考的腳步近了！

高中畢業，甭提了！ 唸男校，能有什麼感動？
不是我們班感情不好！！
只是雖然已經是歷年新高的七成錄取率
(那時不知道後來會演變成八成、九成、百分百、招生不足...Orz)
大學聯考依舊是壓得高三學生透不過氣來。
幸好，我是申請入學的，我避免了聯考壓力的一劫；
那時的畢業典禮也就是正式宣告我萬年值日生卸任的那一天。

以前我有個很奇怪的想法：
大學裡的大學生應該是都是穿著學士服去上課的。
問我為什麼會有這麼奇怪的想法？ 我也不清楚！
當然現實也不是那樣，學士服只有在畢業典禮那天會出現，
而且它是用租的，不是傳說中的一人訂製一套！

大學畢業，大概很難忘得了吧！
為什麼？
我的爸媽們第一次參加我的畢業典禮是一個原因，
但是更重要的是：這年爆發了SARS！！
或許我應該要覺得慶幸我們學校還有辦，很多學校都因此而停辦了。
但是也就是拜它所賜，我們的畢業從室內變成了室外場。
然後畢業典禮那天，下了一場大雨！
一場從早下到我們畢業典禮結束的大雨！
多大？ 你拿著傘，傘外下著大雨，傘內下著小雨！


我又有個奇怪的想法：
大學畢業正常是要有個人在你旁邊和你一起拿著花束拍照。
有個人？ 不然會是背後靈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
是指那種有個"someone important"那種，
大概是美式電影看得多了吧我想。

這個想法並沒有在我的大學畢業典禮中實現，
因為我大學的戀愛課，選修了兩年，最後補考沒過，
也就是說我並沒有拿到戀愛學分！
然而這個想法並沒有隨著我的戀愛課被當而就被丟棄了，
我依舊希望它能在我研究所畢業的時候實現，
而且可以在我的論文裡的誌謝文上書上一筆。

今天，我的研究所畢業典禮結束了。
這個想法還是沒有辦法如願。
不過我是會記得今天這個畢業典禮，
(至少我都為它寫了一篇這麼長的文章)
或許，這是我學生身分的最終點，
也就是我的最後一個屬於我的畢業典禮！


大家，畢業快樂！！








後記：
看完，是不是覺得我好像少了一個畢業典禮啊？
是不是想問我說：啊你的幼稚園的畢業典禮咧？
呵…我忘了說，我沒有唸幼稚園，當然也就沒有幼稚園的畢業典禮！